2005年12月28日

蘋果皮上都可以有愛嗎?


她從小就喜歡吃蘋果,她喜歡那種又酸又舔的味道,但是她不會削蘋果皮,吃蘋果前,她總是先把果皮啃掉,她和他認識是在一次同學聚會上認識的,他比她高一屆,當是她啃蘋果皮的樣子讓他難以忘記。

  他開始約會她,她是一個美麗高傲的女孩子,從不輕易的赴約,他是擊敗了許多競爭對手以後才成為護花使者的,這其中的原因他是很清楚的:他有一手削蘋果皮的好技術,每一次他們出去的時候他都給她買上幾個蘋果,而且每次無一例外的先挑個又好又大,削皮去核在切成兩半遞給她,然后笑眯眯的看著她大口大口,津津有味的嚼著。那目光柔柔的,每每這個時候,他們都會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之中。

一次她拿著他削下的又薄又長的蘋果皮對著陽光說:「不知道你還能為我削多久?」他激動的一把將她攬在懷中,燃燒的目光凝望著她的眼睛:「只要你願意我會為你削一生的蘋果。」

幸福的時光過的飛快,一轉眼,一個要到外地上學,一個還要待在這個小小的縣城。不能日夜攜手的日子里,鴻雁便成了他們愛的使者。而她則又開始了她啃蘋果皮的日子。

  每個周末,女生們都化裝去舞會或去放映廳了。偌大的宿舍只剩下她孤伶伶的一個人,當初同宿舍的醜小鴨是何等的羨慕她,而如今,她們人人都有了自己的愛之林,而她卻成里林外的觀望者。於是思念在寂靜的午夜漲成了大海。

  然而,浪漫總是經不起生活的嘲笑,一想到別人都有人來陪,在這燈紅酒綠的城市自己是多麼孤單,她不甘心就這樣畢業以後也回到那個不起眼的小城,她的心裡總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和傷感,後來一週兩封信變成了兩週一封,那些不疼不癢的祝身體健康工作順利的話代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綿綿私語,半年後,他風塵僕僕地到校園看她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她身邊已經有了新的護花使者,她說了一大堆理由,她平靜的說:“我們就安靜的分手吧,花香鳥語是不能充饑的,人總不能脫離物質而存在。何況愛情!”面對她那張默然的臉,此刻他自己已經無話可說,毅然離去的背影終於灑下了屬於男子漢的那一滴清淚。

  她終於如願以償的留在了那個城市,而告別了小縣城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愛情。找了個很有錢的公子哥。然而幸福的季節是短暫的,當愛情失去了它原有的保鮮期後,她那護花使者的身上的慣有紈跨子弟的劣性便暴露無遺。

  她默認了他的頤指氣使,卻無法容忍他的放蕩不羈。每每聞到他身上那女人的香水味道的時候,她傷心欲絕,一天,他竟然當著她的面在電話裡和一個嬌裡嬌氣的女人打情罵俏時,悲憤難耐的她揚手給了她一耳光,她以為他會生氣,會和自己吵個不停,鬧個翻天覆地,然而,她錯了,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臉,嘴角露出了幾分鄙夷,嘲弄的譏笑:“你這麼在乎我嗎?你愛過我嗎?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留在這有個靠山嗎?這一切你都有了,你還想要什么?”

一種被撕裂的痛楚剎那間襲遍了她全身,屈辱的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臉上滾落下來,她奪門而去,他沒有追出來,而是接著在講他的電話,那一刻,她徹底絕望了。

  她一個人在寒風中悽悽而立,游移的目光無一處地投向遠方,密密麻麻的高樓沒有一個窗口是為自己敞開的,紙醉金迷渲染的夜色如今給她的再也不是幾年前那種新奇與誘惑了,她終於明白:權利可以滿足私欲卻無法贏得真正的愛情,金錢可以買到房屋卻怎麼也買不回一個溫暖的家。

  之後,單身一人的她回到家鄉的小城遇見了他,那個曾經為她削了近三年蘋果的男人,四目相對,一句:「還好嗎?」還未出口,心已淚雨紛飛。

  「這個是我女朋友,今天出來,她想吃點酸的東西,買了幾個蘋果。」他大方的向她介紹他身邊這個嬌小苗條的小女人。

  「你女朋友真是幸福,這回你削蘋果皮的技術派上用場了!」她故做輕鬆地說,眼睛卻分明出賣了心底的那份落寞與憂傷。

  「他呀!天生就是個情種,聽說當初為他高中的情人削蘋果的時候把手都劃了不知道多少個傷口!」那小女人嬌滴地瞅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

  「別瞎說!」他輕輕地刮了一下女朋友的鼻子,兩個人會心地笑了,那一刻,她的心分明被什麼東西刮了一下。知道了什麼叫痛。

  已經很久沒有吃蘋果的她,那天特意買了幾個,晚上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學著當年他的樣子削果皮,然而,多少次,都因為用力不均,不是果皮斷了,就是刀子陷進果肉裡了。

  那手卻能把蘋果削的又薄又不連刀,那需要怎樣的一種耐性啊!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蘋果皮上的愛。

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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